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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丁:军民齐心渡天堑(组图)
发布日期:2021-11-24 19:5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右图:在沙丁乡土生土长的旺青多吉老人(右),亲眼目睹过十八军渡过怒江的情景。

  金秋时节,我们采访组一行从边坝县城出发,驱车近100公里来到了怒江边上的沙丁乡。阳光明媚,浅绿的杰曲河水在沙丁乡坝子的一旁融入灰色的怒江,交汇处形成了一大片“泾渭分明”的奇妙景观。怒江两岸雄浑的大山被松柏林染成了满目的翠绿,偶尔有几棵或一小片金黄的桦树点缀其间,生动而活泼。远处横跨怒江的沙丁吊桥上挂满了彩色的经幡,在河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……

  沙丁乡政府热情地招待我们吃了一顿水煮怒江鱼。虽然做工和用料并不复杂,却胜在鱼肉鲜美,匠心独具,散发出独特的乡村气息,转瞬间就连鱼带菜都被我们一扫而光。

  大快朵颐之际,记者暗自猜想,不知道当年十八军战士在这里征服怒江天堑时,有没有和我们一样品尝到鲜美的怒江鱼呢?

  1951年9月,十八军军长张国华同志率军部机关进军拉萨。经过丁青后,他们来到沙丁,接受了怒江的挑战。

  对于沙丁段的怒江,《张国华将军在西藏》一书中有这样的描述:“怒江源出唐古拉山脉,其上游虽不是大江大河,但带有冰山雪水的野性,像它的名字那样狂怒。汹涌的河水从广阔的藏北草原自西而来,在这里一个转弯,流向东南,以每秒8―10米的流速,翻滚着,咆哮着,钻进横断山脉的深山峡谷中。”

  据书中记载,当年十八军选择靠近沙丁的一个较为开阔的河段渡江,分设人、畜两个渡口,在当地雇了十多只牛皮筏子,载着人和物,马匹则实行泅渡。

  “部队上船后,一个藏族水手划着桨,筏子轻飘飘地驶向江心。在激流中,筏子旋转着,漂浮着,时而被推向浪峰,时而被抛入浪底,慢慢靠到对岸……张国华久久地站在岸边,屏住呼吸,绷紧心弦,关注着牛皮筏子的每一个动作,直到在下游几十米处驶抵彼岸……岸崖边的流水声,战士们的歌声,伴着人们驱赶骡马的吆喝声,汇成一片……经过大半天,部队总算渡过江去。事后统计,人员无一伤亡,骡马却损失了20多匹,有的被淹死了,有的被冲走了,不知去向。”记者今天读到这样的文字时,仍会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,想象着那该是怎样一种壮观的场面啊。

  从乡政府所在地东地村出发,我们顺着怒江向下游前行了约10公里,来到一处高坡上眺望十八军渡江处。高坡再往上走一点,便是沙丁宗遗址(今天的沙丁村)。当年统治这里的沙丁宗管辖了附近9个乡,而末代宗本也许就站在我们同样的视角,眼睁睁地看着十八军渡过江来,宣告了一个时代的落幕,昭示着一个社会的新生。

  正像书中描绘的那样,怒江在这里形成了一个100多度的大拐弯。拐弯外侧是耸立的高山,向内包裹出的一个缓坡,上面坐落着有20多户人家的格尼村,十八军当年就是从格尼村脚下出发,由北向南,渡到我们站立的沙丁村一侧。南北两岸的渡口隔江相对,都是一片浅滩,而现在北边依旧保持着砾石满地的原貌,南边却被改造成一大片茂密的青稞田,看不出渡船的痕迹了。

  据同行的沙丁乡人大主席团主席达拉泽嘎介绍,十八军渡江时要先从对岸把筏子向上游拖行100多米,再放入江中顺水而下,划到我们这一侧的渡口。来回一次要1个多小时,非常不容易。他说:“怒江的水情非常复杂,水量大、险滩多,到了7、8月份的汛期更是无法行船。十八军过来时,得到沙丁老百姓的大力配合与支持,大家纷纷出船出力,才使渡江顺利完成。走,我带你们去见见参加过渡江的老人家!”

  达拉泽嘎带我们见的老人名叫旺青多吉,今年80岁,土生土长的沙丁村人,身板硬朗,非常健谈。

  “那时候我们家里很穷,我20岁了还没找到事情做。解放军过来之前,藏军造谣说他们是要来奴役我们的,让大家都很害怕,”说到这里,老人有点不好意思,“后来听说解放军渡江了,我就跑过去看热闹,没想到他们做饭的时候还招呼我过去一起吃,让我一下子改变了对解放军的看法。于是我就帮他们牵马、搬东西,没想到他们还给我银元作为酬劳。”

  之后,一批批像旺青多吉这样改变看法的当地老百姓,加入了帮助解放军渡江的行列当中。格尼村渡口很早以前就是当地渡江的唯一途径,本来有一条牛皮筏子,十八军过来时也自带了10多条橡皮船,但加在一起还是满足不了渡江需要,于是附近沙丁、格尼、日普三个村的老百姓就自发为部队缝制了一条新的牛皮筏子。一条筏子需要9张牛皮和1张奶牛皮制成,价值不菲,但是大家都心甘情愿,还从格尼和日普村里选出4个最有经验的桨手帮忙划船。

  旺青多吉说,在怒江上划船又累又危险,一般人根本干不下来。过去贵族和头人们坐船从来不给钱,解放军却是划一次给一次的钱,老百姓出马、出牛、出力也都要给钱,于是群众的热情更高了。据他回忆,当时三个村加起来总共有五六百名当地群众,几乎都给解放军帮过忙。

  “我们帮助解放军并不是为了钱,有的帮了忙还不好意思收钱呢!”谈到群众积极参与渡江的原因时,旺青多吉说,“解放军对我们好,把我们当成平等的人看,让我们体会到了做人的尊严,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。”――得民心者得天下,有了熟悉情况、勤劳热情的当地群众的积极帮助,十八军战胜怒江天堑成为了历史的必然。

  离开渡口前,记者再次回望了怒江。群山夹立下的大拐弯气势非凡,滔滔江水涌动着浑浊的浪花,仿佛在警告任何想要跨越它的人,必须三思而后行。60年前,在这里上演的一场大军横渡的好戏中,埋葬了20多匹骡马的性命。但任凭如此天堑,在勇敢的十八军战士和热情的当地群众共同配合下,还是被征服了。

  虽然没有历史记载,但可想而知,靠牛皮筏子渡江这种方式在沙丁必然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岁月。直到1977年,在十八军渡过怒江后的第16个年头,沙丁吊桥竣工,让怒江告别了天堑,成为了风景。

  “那时候我们就像过节一样,高兴坏了,每个人都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。”回忆起当年的情景,旺青多吉脸上仍然带着满脸的笑意。尽管桥面狭窄,只能通行摩托车,但沙丁吊桥的建成仍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当地千百年来划船渡江的传统终于成为了历史。

  旺青多吉说,从吊桥修好的第一天起,在十八军渡江中立下大功的牛皮筏子就再也没用过,直到慢慢坏掉。30多年来,两岸的群众全是靠这座桥往来出行、互通有无,它已经彻底取代牛皮筏子,成为当地老百姓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了。

  但是现在,吊桥也像当年的牛皮筏子一样,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。“桥太小,满足不了现在新农村建设的需要了。” 达拉泽嘎说。据他介绍,怒江北岸有8个村,生活着近2000余名群众,占沙丁乡全部人口的三分之二,由于吊桥过不了汽车,对岸的交通和运输只能靠摩托车和骡马来完成,发展受到严重制约。在近几年沙丁乡实施安居工程的过程中,对岸的建筑材料都只有分批、少量地运过去,增加了不少麻烦,而群众出行也只有过了吊桥后才能坐到汽车,因此要求修新桥的呼声越来越大。

  值得高兴的是,可以通汽车的沙丁新桥项目已经纳入了边坝县“十二五”规划,估算投资将达到4000万元。旺青多吉充满信心地说:“我一定要争取多活几年,当新桥修好后,坐着汽车在上面来回走几趟!”

  从船渡到吊桥,再到可以通汽车的新桥,在十八军渡过怒江后的短短几十年里,沙丁乡的渡江方式就经历了三次巨大变迁,这可能是当年亲身感受怒江伟力的战士们也没有想象到的。